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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门台前的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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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年10月31日 来源:鹿城新闻网

前网村整村拆迁,这是凤凰浴火重生,蝶变,却也定格下老住民永远的思恋。

冬月,张美恩又一次来到自己的老屋前——老屋已成废墟,在一片废墟中孑然伫立的老门台令张美恩伤感。老门台墙体斑驳沧桑,瓦檐上寄生植物却显得越发绿意盎然……

张美恩今年要在门台外过年了。他站在老门台前,眼神有点空洞,透过门台洞,但见废墟更加空洞,往年这个时节,老屋里正在酝酿大年年味,腊肉腊鱼腊鸡腊鸭一串串悬挂在瓦檐下道坦里,主妇们关注别家的晒物,怕自家的年货寒碜,小孩们进进出出总不忘遍看这些悬挂物。农村里的人们仿佛一年的时间就是为年味准备。

这是一座七间两横轩的大屋,建于清末民初,西侧三间轩便是张美恩的家,他在这里生活了63年,从他记事起,过年总是最愉悦的,从冬月初开始,家家户户竞赛般备办年货迎大年。

孩子们最关心的是各式鞭炮爆竹。童年的年,富有童趣,张美恩掰着指头算大年的日子,当他吃过丰盛的年夜饭后,便迫不及待地拿着属于自己的已被他拆解成一只只的鞭炮跑出门台,点燃第一只,那清脆的“啪”的一声宣示他又长大了一岁,小伙伴们也不示弱,啪啪啪声连成一片。门台悬挂两盏红灯笼,一幅红对联,在鞭炮声中,大屋里荡漾着浓浓的大年的气氛。

从大年初一到元宵节,舞旱龙,演社戏,唱鼓词,成为孩子们的狂欢节。成年后的年里糅合着逝去时光里的艰辛,望着孩子们欢度新年,撩起他们童年时的记忆。步入老年,过年感悟最深的便是享受天伦之乐了。

拆了老屋,今年的大年将缺少了热闹和温馨,邻居们年货准备得怎样了?为孩子备好鞭炮了吗?老屋不存,但张美恩对老屋的各种记忆却是永铭心中无法拂去——

老屋住户最多时有七户人家,老屋里的七八名同龄人便是最佳玩伴。每每总是瓦檐上氤氲的炊烟牵扯着他们回家。童年往事一箩筐。道坦是生蛎灰夯实的,平整光滑,自然也成了他们的运动场,周末,小伙伴无事干,便卸下门台门,端两条长凳,一摆就是一张简易乒乓桌,几位小伙伴于是展开激烈的乒乓淘汰赛,大人们也饶有兴致地围观……他们在老屋的道坦里结下兄弟般的情谊,正应了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这在楼群里几乎不可能发生。

成人后,小伙伴各有自己的职业,张美恩随父学成为一名油漆匠,农闲时节进城做工,一去就是一个月时间,他带着几味下酒菜跨进老门台时,伙伴们迎贵宾般将他迎进去,当然,当晚几个哥们便会把酒言欢直至深夜。农忙时,道坦成为大家的晒场,当晚大家在道坦里商定,明天由哪两家晾晒谷物,井然有序,从无因晾晒场地发生争执,睦邻关系令人怀念。

张美恩在老屋里结婚生子,他对家的概念又有了深一层的认知,三间轩房,父母妻子儿女,后来父母作古,儿子成家搬出大家庭,老屋却还是原来的老屋,只要屋在家便在。

现在老屋没有了,张美恩望着这座孑然伫立的饱经沧桑的老门台,心中泛起一丝丝伤感之情。

“老村有这样的老屋十余座,这些老屋有许多旧构件凝结着文化印记,如那些先辈们从百里外的瑶溪运过来的石条,如果在拆除中将其清理出来,在某座大公园里铺一条石条路将非常有意义。而将这座老门台整体移到公园里,也是一处有点文化的风景,给我们及我们的后代留下一点关于老屋的念想,不然都湮没在拆迁之中了。”张美恩说这番话时饱含深情。

文/徐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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