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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月刊】老了岁月 山野本草仍旧飘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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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年01月30日 来源:鹿城新闻网

香山遗韵

在城市的文化版图上,我们总是苦苦找寻属于这座城市的名片……“老字号”作为城市名片早已和城市融为一体,精神血脉源远流长。

岁月荏苒,旧巷古城的风貌经洗礼而改变,传统老字号留下的真情实意的感情却始终不变,历久弥新,越陈越香。

草木无言,呈现万千气象;草木有情,重燃生命之光。老香山,这样的老字号品牌,不仅是温州药业的标杆存在,更是这座城市慈善、仁义文化的最好体现。

1868年,宁海药商李氏来到温州,把对故乡的眷恋埋藏在这里,在大同乡巷开出了“香山堂药房”,改名“老香山”后,正式拉开了老香山此后百年的传奇故事序幕。

古色古香,琳琅满目;药香袅袅,门庭若市;望闻问切,症候诊脉;官方药典,卷帙浩繁;三品分药,炮制有方;药膳合用,食疗养生;悬壶济世,仁术德心;独领风骚,惠泽一方;夏设伏茶,冬舍热粥;积善成雨,美名终成。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历代老香山人始终恪守“卖药积善、济世救人”的诚信经营理念,传承百年老店风范,有口皆碑,名传东瓯越地,成为温州中药材界“金字招牌”。其所售的药材、饮片、中成药、参茸滋补品,畅销至今,其祖传秘方的白枇杷花露、寓药于食的老香山八仙糕更是记忆里家家必备的珍品。

春秋数度,物换星移。那些老字号文化渐渐凝成粒粒珍珠散落浩瀚史海,融成点点踪迹遍布瓯越大地。它是一枚地域印章、一个文化符号、一种民风世俗,对再现温州古韵,重燃历史记忆,丰盈城市文化,打造历史文化名城,意义深远。

首在挖掘,难在继承,重在创新。老字号的存在不仅是传统文化的延续,更是情感价值的传递,所以挖掘老字号的文化内涵显得尤其重要。和大多数老字号一样,由于自我束缚、内部自戕,老香山也曾在时代的变迁中从辉煌走向衰落。 

然而改变正在悄然发生,无论是产品形象内涵的提升还是经营理念转变,巧借互联网的东风,都使得老香山在传承“老”价值的基础上走出“新”路子。让“老字号”绽放“新颜”,让更多人重新感受到老字号的文化魅力、情感价值,感知历史记忆。

早春初夏,或秋暮严冬,走进历史老街,千年积淀的文化,丰富而深远,中西合璧风格的1868建筑依然矗立在繁华闹市之中别具一格。像老香山这样的百年老店,拥有的独特民俗文化精神,更让人感到一份贴心的温暖。随着一批老字号品牌的改造提升,历史文化街区势必迎来新一轮的发展热潮,充满活力,熠熠生辉。

历史的旧街区,传统的老字号,文化的老香山,让人沉醉。

卖药积善
风雨百余年

  药香袅袅,门庭若市——这是对旧时老香山的真实写照。

  温州百年老字号“老香山”药店创立于清同治年间,坐落于市区大同巷口,是大同巷口第一间药店,大同巷原为药市,旧称“药行街”。凡是进入大同巷的药材商或病人,都会进老香山问医买药,一时间名声鹊起、客满盈门。

  根据历史记载,老香山药店的创始人是明州(今宁波)宁海县香山(今宁海县西店镇香山村)药商李氏(姓名,生卒不详待考察)。同治年间,李氏携家族资本,随宁帮商人一道来温寻觅商机,最终敲定在五马街西首(今大同巷口)开设中药店,以家乡世居地命店“香山”。

  “香山”是如何成为如今的“老香山”的?作为老香山药店发展的转折点,有一故事不得不说。辛亥革命后,老香山第二代传人花巨资盘下本邑著名绅士包兰儒的宅邸,兴建座三层中西合璧的楼房,建筑面积达580平方米。落成后,即邀请著名书法家曾耕西先生挥墨题写“老香山”三个方斗大字,制成镀金横匾悬挂在门庭上,从那时起,香山药店正式定名“老香山”,一直延续至今。

  改建后的老香山规模壮大不少,经营场所设置别具一格,后院与楼上是折兑(批发),楼下为零售门市部。外观建筑在当时更是洋气,水泥钢筋浇筑、砺灰抹面、镂花雕型、红木窗户、高大光亮,店面分左右两侧,西南首朝五马街小南门(今府前街),圆角处为钢架玻璃推门进口,两边为八爿屏风联动启闭、方便自如。 

  走进店堂,入目的是一派古色古香。杉木柜台柜头短平而柜尾宽长,宛如一条长龙;柜台后面是高耸的药格,药柜上摆放着标有数百种药材名称的景德镇青花瓷瓶、瓷碗,大小排列有序,琳琅满目、蔚为壮观。

  自该店创兴以来,一如既往地经营中药材中成药、中药配方、参茸滋补品等商品,从未改号换名、变迁店址,且从无间歇、中断。老香山货真价实,以道地药材、丸散膏丹、参茸补品等诚信产品,做到“童叟无欺、卖药积善”,赢得了群众的拥戴与信赖,先后被浙江省商务厅与国家商务部分别授予“浙江老字号”与“中华老字号”企业称号。

  老香山在旧社会延续一百余年,虽几经易主,最终以李氏家族为主组成股份企业。直至1956年,因温州药业全部实现公私合营,当时温州城区共有中药店约150家,其中开业于辛亥革命之前的有14家。公私合营后,全市中药业先由商业局管理,后改为卫生局领导,并开展网点调整,绝大多数老字号被合并撤销,唯保留“老香山”一家。在动荡的文革时期,老香山招牌被拆除,店堂内历史物件被破坏殆尽,老香山只好易名为温州市医药公司某门市部。直至文革结束,老香山才恢复原名,并于1997年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老香山”商标。

寻医问药间
筑起“金字招牌”

  “小时候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往老香山跑,因为老香山这个招牌在当时就很有信服力,现在想买点贵重的滋补药材,我的首选也是老香山,哪怕价格稍老道一些,起码品质有保障。”市民郑阿姨回忆,听说本地产的橘皮药效相当不错,彼时的老香山经常挨家挨户收集橘皮,晒干后制成陈皮入药。

  老香山还想出了橘皮换甘草的主意,街头巷尾的孩童们闻风纷纷拿出家中吃剩的橘皮用以兑换,如今想来这招无异于一出无形的广告。

  老香山是如何在“老温州”心里扎根,留下“高分”的?记者联系到了1969年担任老香山药店经理的王靖钦。1967年从温州商业学校中药专业毕业的王靖钦恰好遇上文革,本应被分配的工作没了着落,在家待了两年,直至1969年他才到了老香山工作,这一待就是十余年。

  “老香山在服务老百姓健康这一块确实做得挺好的。”王靖钦告诉记者,旧时老香山的大门还比较古朴,由一块块门板拼接而成,门板上有一处约莫二、三十公分的洞,随着夕阳西下,夜幕升起,店员会在洞边挂上一盏小灯,名曰“小红灯”。

  老香山药店是一家“24小时药店”,店员们需要轮流在店内值班,夜深了,谁家有人身体不适,只要在“小红灯”旁的洞口“咚咚咚”敲几声,门内就会传来应答声,一剂药方对症便可安然无恙。王靖钦说,过去碍于交通,山区老百姓进城买药需几经周转。老香山药店则会打包好各种常用药材,从山脚徒步上山,将小型的“移动药店”送至农户家门。

  翻山越岭送药下乡,不分昼夜守店应急,促成老香山成为行业的龙头药店,一时间名声在外,甚至有青田、洞头的老百姓专门赶到店里采购药品。“店里的老药工从小就跟着师傅当学徒,个个都功力深厚,小病能当医生,大病能当参谋。”王靖钦说,尽管看病买药的人排成了长队,店里在中药材的加工切制依旧严格,分为头刀、二刀、三刀,并规定品种,各司其职,责任到人。若二刀想胜任头刀的工作,需要经历“技能考核”,方能予以提升。

  落户大同巷口百余年,老香山夏设伏茶、冬舍热粥,与周边四邻和睦相处,若有急病或穷困,也能解囊相补出诊送药,故深得本地百姓盛誉。

  相传民国时期,年关将近的某个寒夜,一伙窃贼潜入老香山,击昏守夜人,盗走三麻袋人参,路经大同巷,即被巡更老人发现,高呼一声“抓贼!”,沿街百姓随声开门,四处堵截窃贼,使其走投无路,终被生擒缴获赃物。老香山药店深表感激,当即慷慨解囊,给参与抓贼人员每人奖励人参一支。从此,老香山药店愈发得民心民意,成为温州当地响当当的药材铺。

历时世变迁
寻求新的突破

  历经满清、民国、新中国三个历史时期,横跨三个世纪的老香山秉承中华慈善的药业道德、卖药积善,展现出经商行德的职业风范,用执着市场的孜孜以求和顾客至上的敬畏之心,书写出“中华老字号”“浙江老字号”等烫金招牌,历经了时光的磨砺与考验,镌刻了岁月的锤炼和记忆。

   “老字号”是一个辉煌的称谓。它的开创和发展,蕴含了几代人的艰辛和努力,散发着活生生的历史信息,为中华民族的经济发展提供着实例见证。经过几千年积淀后成为中国乃至世界文化瑰宝的医药更是最具影响力的老字号之一,老香山释放出的文化能量及历史成就也融入当今时代,为今人所承接、所利用。然而,昔日辉煌的老字号,在新时代却活力缺失。历经时世变迁,历史成了老香山的荣耀,但也成为其变革和发展的藩篱。

    在五十年多年的时间里,老香山受到三次时代冲击:第一次是在1956年公私合营时期,不少老字号被“合”掉,老香山予以保留,称公私合营老香山中药店;第二次是在文革时期,老香山的生产经营遭受破坏;第三次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开始,至今没有停止,在西方先进经营理念和多种业态的冲击下,老香山饱受考验。

   如果说,前两次冲击都是人为的冲击,那么,第三次冲击完全来自于时代,是新旧思想、新旧业态、新旧体制的相互较量。与时代的全方位博弈,老香山把握着最大机遇也需应对巨大的危机挑战,成败,只在一念之间。

  “从繁盛时期的20家门店,缩减至如今的5家,老香山也曾在下坡路上徘徊过。”温州老香山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董事长朱豪感慨万千,如同大部分老字号一样,经历了公私合营和国有化阶段的老香山,最大危险不在外部而在内部,自我束缚和内部自戕是其顽症所在。?

  体制改革没有跟上的情况下,老香山内部环境局限着人的工作积极性和创造潜能,冗员多、负担重等历史的包袱依然沉甸甸。此外,老香山在没有完全突破传统计划经济下行政管理的基本框架时,不能根据市场的变化及时调整经营策略,在瞬息万变的市场环境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处于被动局面——而这些制约因素的直接表现,就是老香山连续多年几百万的企业亏损。

  见证过岁月沉浮、经历过筚路蓝缕,沉淀到今,老香山并不是靠人们的同情与帮扶,它凭着自己的信誉和卓越的服务征服了顾客。但是,体制僵化、决策滞后、管理乏力,诸般掣肘之下,古色古香的老字号如何续写传奇,成了老香山不得不努力回答的问题。

  所幸的是,在积极探索下老香山交出了一份靓丽答卷。进入21世纪后,老香山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电脑煎药、电脑查询、名医坐堂等诸多服务创新项目。尤其是创新推出了绝无仅有的免费中药鉴定,专门聘请了温州中医鉴定权威人士长期坐堂,为老百姓免费鉴定中药的真伪优劣,广受好评。2002年,老香山销售额达3400多万元,创利300多万元,其销售规模跻身当年“全国医药商店一百强”行列。

  唯改革者进,唯创新者强,唯改革创新者胜。多年来,老香山打破固有格局,通过改革机制,多层次、多角度地提升老字号的市场活力;创新产品形态和营销模式,善于用互联网思维挖掘老字号的文化内涵,在知名度、忠诚度方面赢回顾客群,在市场竞争大潮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改造进行时
续写百年文化

  上世纪40年代,温州旧城大同巷南段有一条“药行街”,络绎汇集了中药业门类齐全的药店,最鼎盛时期多达28家,是温州商业史上第一条专业街,凡能举出药名者,这里应有尽有。

  作为大同巷口第一间药店,老香山自开业至今一百多年来,一如既往地经营医药,从不间断,也不变迁地址。雄踞百年,老香山这个老字号演绎着温州药业的百年传奇。

  “事实上,对于温州来说,老香山不仅仅是一个商业符号,更是城市文化记忆的一部分。”老香山的每一位经营者都深知,老香山代表的不仅仅是商品,更是文化,它以诚信立业,以实业报国,传承根植于中华的儒家文化。从党的十七大提出推动“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到党的十八大明确“建设文化强国”,再到党的十九大强调要“坚定文化自信”,文化在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承载着厚重中华传统文化的老香山,通过打造以文化为核心、以继承创新为突破点的全新名片,无疑是再创辉煌的最佳选择。

  改变正逢其时。温州作为全省首批历史文化名城和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至今保留着山水斗城格局以及江、屿、山、河、城浑然一体的独特历史风貌遗存,老香山所在的五马街—墨池坊历史文化街区更是古城区规模最大、风貌最完整的历史街区。随着“大拆大整”“大建大美”的深入推进,如何保护古城的空间肌理和历史风貌,留住温州人民深远厚重的“乡愁”情结? 2017年,历史文化街区整治提升工程应运而生。

  与此同时,随着温州市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建设指挥部的成立,五马街区历史文化商圈提升工程被正式提上议程。老香山作为五马街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于2017年12月率先启动了此次形象提升工程。  

  温州市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建设指挥部有关负责人说,根据市政府关于五马—墨池历史文化街区建设工程的整体布局要求,老香山总店被纳入第一批历史文化街区改造范围。改造后的“老香山”将成为温州药业文化的展示点,并打造成五马街旅游观光的重要景点。

  “这次的装修主要针对室内,而外立面的设计和改造暂时不变。”温州老香山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董事长朱豪介绍,此次形象提升装修工程,重在增加相关的文化展示区域,以体现“老香山”150年的医药名店历史。文化展示区域主要集中在老香山总店的一楼,增加了有关老香山简介、大事记等内容,并植入相关的中医药文化知识。店内珍藏的产自清代年间的双喜药罐也在展示区陈列,橱窗上还添置了体现老香山历史文化特色的元素图案。

  “在城市的现代化进程中,政府没有忽略老香山所蕴含的文化魅力,鼓励并帮助我们挖掘背后的文化底蕴,我们也将主动作为,融入现代商业文明,走上经济效益与文化效益双赢的发展之路。”深植于中华传统文化的肥沃土壤,老香山具有无法效仿的核心竞争力,正展现出根深叶茂、生机勃勃的风采,也将在时代的更迭中,用自己的思与行赓续文化的基因。

记者:慧丹 圆圆 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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