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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静悄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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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年08月29日 来源:鹿城新闻网

  将不相干的艺术珍品缚在一起陈列,便形成地域文化合力。 ——题记

  温州踞中国东南之一隅,古称东瓯或瓯越,西汉惠帝三年,为东瓯王驺摇都城,晋郭璞以阴阳之术建斗城,宋室南渡,温州为南宋小朝廷后方重镇……历史上,瓯越大地上数度人口大迁徙,也迎来外来文化与本土文化大融合,两千多年时间过去,沉淀下的温州制作精彩纷呈,享有“百工之乡”美誉,“瓯”字头的瓯瓷、瓯塑、瓯绣等更是名扬天下。

  我一进这个面积并不大的温州工艺品展览馆的大门,便一步跨入“百工之乡”的现实与历史之中——

  瓯瓷展柜首先映入我的眼帘,陈列的瓯瓷器皿釉彩朴实,形制古朴,虽是仿制品,但宋代韵味十足。瓯瓷无疑是瓯越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由于种种因素,瓯瓷制作工艺很久以前就已在瓯越大地销声匿迹,人们只能在藏家和一些展览会上一睹其真容。据记载,瓯瓷创烧于东汉,两晋南北朝时技术已成熟,造型和装饰独具风韵,形成不同釉色的风格,谓之“缥瓷”,到北宋其工艺技术达到巅峰,终结于元朝,薪火传承达1300多年。茶仙西晋杜毓曰“器择陶拣,出自东瓯”。连对工艺品极为挑剔的宋徽宗赵佶也经不住盛赞瓯瓷茶具。由陶到瓷,凝聚着瓯越古代工匠的聪明才智,在瓯江两岸,瓯窑星罗棋布,一炷炷青蓝色窑烟孕育出一件件精美绝伦的瓯瓷器皿。温州作为水上丝绸之路的起碇点,木制帆船载着瓯瓷也载着温州人的智慧,远渡重洋抵达欧洲、非洲……温州工匠决意复活瓯瓷,从古窑址掘得残片,经过数十载反复试制,终于成功,瓯江边又燃起瓯窑薪火。仿宋八棱盖子果瓶,兽首扁壶,尖顶盖茶杯,釉色柔和不张扬,体貌温柔富有流线之美,恰似温州人性格,如此一联想,我不由会心一笑。瓯瓷之光将我牵进瓯越历史纵深。

  馆内灯光黯淡柔和,恰到好处。悬挂墙壁上的陈列品在柔和的灯光里越发灵动,光与影交织出无限的意境。瓯绣以斗方和横幅的画面形式呈现,远望是写意山水,近看又成技法枯瘦的工笔。我在这里邂逅了旧时永嘉郡城,那山那河那小桥,还有河汊里悠悠划动的小舢舨;江心屿也是昔日的江心屿,东西两塔突出高楼大厦的重围显得如此庄严,宋状元王十朋题写楹联的江心寺里青灯古卷,诵经声隐隐从画面上源源不断传出……瓯江有点空旷,小渔船也悠闲,渔歌肯定是少不了的吧?我尚未从遐想中回过神来,猛一抬头,骤见一条腾飞状的青龙张牙舞爪直扑我而来,令我大吃一惊!这是一幅写真瓯绣画,作者以青绿丝线为主体,辅以他色,硬是在苍白的布面上绣出一条活灵活现的青龙来。瓯绣以丝线为墨、以帛为纸,营构画作,在华夏独树一帜。这面墙上挂设着五花八门的瓯绣作品,山水人物花鸟虫鱼神兽,题材庞杂,风格各异,瓯绣作为温州本土特有工艺可见真是藏龙卧虎。

  我是左撇子,因而习惯于逆时针而行,参观这个展览馆也一样。我从瓯绣的意境里走出,瞬间便融入温州发绣、瓯塑组合成的氛围之中。温州发绣名气不小,它将国家领导人及国外的一些政要的形象当成载体,因此便有了“傍名人”的巨大效应,在全国美术工艺界,温州发绣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墙体上悬挂着四幅发绣,一幅肖像,三幅人体画,惟妙惟肖,黑白效果甚佳,集中显示了发绣艺人高超的技艺。瓯塑,俗称彩色油坭塑,又称“彩色浮雕”,为温州独有民间艺术,也是汉族传统工艺美术品之一,瓯塑脱胎于漆器艺术和堆漆工艺,已有上千年历史,于1959年被温州市政府命名为“瓯塑”。艺大师周锦云的瓯塑可谓特立独行,在方寸之间塑山水,效果是真实的立体感,塑与画的技艺之间关系非常奇妙,画的最终目的是富有立体感,在平板中寻求立体,而塑的最终目的是富有诗情画意,周大师做到了。我在瓯塑作品前流连,我终于走出了像与不像这个最初的也是最浅显的欣赏境界。

  细纹刻纸占踞着展览馆的中墙,这样的安排是对的,因为它是馆内级别最高、联合国非遗的工艺美术品种。细纹刻纸我并不陌生,几年前,我在乐清采访时就近距离观摩过细纹刻纸的制作流程,那是一个讲习所,非遗传承人手把手教自己的徒弟在样板纸上描线、镌刻,细细的刻刀、薄如蝉翼的纸、老花眼镜,我感到自己的那颗心也缩小了好多倍,这是怎样的细活啊,稍有不慎,已刻下无数刀的作品便会毁于一旦,但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艺人们面对薄纸细线不慌不忙小心翼翼,操持细刻刀稳健而又潇洒。墙上的作品呈现细腻的美,艺人妙手,无数细纹无一瑕疵,细细观赏,心中便荡漾起无比的愉悦感……

  温州漆画、树叶拼画、蛋壳画、彩石镶嵌画、竹丝嵌画、刘氏风筝……缓缓踱来,令我目不暇接。黄杨木雕是温州工艺美术界的重头戏,大师如云,主要分布在乐清永嘉两县市。黄杨木雕以黄杨木为雕刻材料而得名,充分利用黄杨木的木质光洁、纹理细腻、色彩庄重的自然形态进行雕琢,大多以中国民间神话传说人物如八仙、寿星、关公、弥勒佛、观音等为题材。据传,黄杨木雕工艺由乐清人叶承荣于清末开山创立。黄杨木雕佛像作品庄严肃穆,远销东南亚佛教国家,其他精美作品被藏家和各级博物馆艺术馆竞相收藏。我在一尊钟馗立像前伫立,这尊工艺传神的钟馗引发我无限的遐思,这位无私的鬼神几时能现身浊世呢?

  我悄无声息间转了展览馆一周,各种画面信息在我的脑海里冲撞,平面的立体的朴素的重彩的,从杂乱到有序又从有序到杂乱,最后竟然臆想到这些作品的作者的面容和身形,他们用自己的作品与世界交流,他们固执而坚韧地坚守自己的阵地,他们是“百工之乡”最优秀的工匠艺人。

  陪同我的曾姓工作人员介绍,这个展览馆于2011年开馆,一共陈列9名国家级大师、57名省级大师和若干名市级大师的得意之作,作品门类涵盖黄杨木雕、温州石雕、瓯塑瓯绣、细纹刻纸等温州工艺美术几乎品种。其中除了竹丝镶画、彩石镶嵌等少数品种目前依然式微外,其它门类均是产业化生产。

  温州“百工之乡”名头将又重塑。 我跨出展览馆大门,透过东窗,只见温州标志性建筑物——68层的世贸中心岸然矗立眼前,我脑海中的信息霎时被激活了,那一个个画面都立体起来,那么丰满那么绚丽。

  文:徐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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